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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瑞英(吕派)

发布日期:2014-12-21   来源:南花俱乐部
        吕瑞英,越剧吕派艺术创始人,一级演员,1933年1月19日出生于上海。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上海戏剧家协会副主席。
她以《打金枝》、《西厢记》、《花中君子》、《穆桂英》、《凄凉辽宫月》、《三看御妹》、《桃李梅》、《十一郎》等诸多名剧誉满艺坛,在五十余年年的艺术生涯中创造了众多性格、身份、命运、风貌迥然不同的人物形象,创造了别具一格的“吕派”旦角艺术。
 
演艺经历
 
1940年,入四友社(又称四季班)科班,拜男班艺人盖月棠为
 

吕瑞英剧照
 
师,工花旦,学艺两年半。
1943年起,演出于杭、嘉、湖地区。
1945年抗战胜利前后回到上海,先后在小剧团唱头肩旦,后分别进入林黛音、邢竹琴领衔的剧团担任三肩旦。
1947年,进入竺水招领衔的云华越剧团,任并三肩。
1949年,进入东山越艺社,先任三肩旦,后升为二肩旦。
1950年歇夏期间,与丁赛君联袂主演《梁山伯与祝英台》而崭露头角。与丁赛君金采风,被观众美称为东山越艺社的“三鼎甲”。
1951年6月,进入国营华东戏曲研究院越剧实验剧团(后转为上海越剧院),成为重点培养对象,开始比较系统的文化和专业知识学习,例如定期向朱传茗张传芳方传芸等“传字辈”昆曲老师学习身段;中文、历史、政治的高中课程;试唱、练耳、钢琴等音乐专业知识和技能,等等。
1952年,在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上,扮演《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的银心,获演员三等奖。
1953年,参加了第一部国产彩色电影《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拍摄,该片于1954年在国内外放映后,她扮演的银心,戏虽不多,却受到观众青睐,声誉鹊起。
1954年,在华东区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中,饰《打金枝》中的公主,获表演一等奖。[2] 
1955年,随中国越剧团赴民主德国和苏联演出时,受到国外专家及观众的一致好评,开始在越剧《西厢记》中扮演红娘一角,后被誉为“活红娘”。6月19日,随中国越剧团赴德意志民主共和国访问演出。7月2日起,在柏林、德累斯顿等地演出《西厢记》和《梁山伯与祝英台》,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总理格罗提渥观看了《西厢记》的演出,并上台接见演职员。7月24日,为驻德苏军演出了《打金枝》、《拾玉镯》、《楼台会》等剧目。[3] 7月30日,由上海越剧院组成的中国越剧团赴苏联访问演出,吕瑞英随团离开柏林,在苏联明斯克、莫斯科演出《西厢记》、《梁山伯与祝英台》等剧目。8月15日,苏联党和国家领导人伏罗希洛夫、卡冈诺维奇、马林科夫米高扬、别尔乌辛等,观看了《梁祝》的演出,观后在剧场休息室接见了剧团的同志,伏罗希洛夫还亲手把一束束鲜花分送给被接见的剧团同志。9月9日,在莫斯科演毕《西厢记》后,苏方将“惊艳”一场摄成电影。9月10日,离开新西伯利亚回国。[4] 同年,被评为全国青年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2] 
195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1958年6月15日,随上海越剧院一团赴福建前线慰问演出,演出《梅花魂》、《打金枝》、《穆桂英》等剧,历时80天。[5] 
1959年被评为上海市先进工作者,出席全国群英会。[2] 1959年7月14日,由上海越剧院领导人胡野檎、吴琛带队,与范瑞娟、傅全香、张桂凤、吴小楼、陈少春史济华朱东韵等演员一起,去四川学习川剧艺术,共学习了《李亚仙》等4出大戏,及《评雪辨踪》等25出小戏、折子戏和40余套基本功,历时46天。[6] 
1960年6月23日,由中共上海市委主办,上海越剧院吕瑞英、陈少春张桂凤主演的《打金枝》,在友谊电影院招待拉丁美洲12个兄弟党代表团。[7] 6月28日,上海越剧院三团在中国剧场首演《金山战鼓》。该剧由徐进编剧,朱铿、黄沙、陈少春导演,张桂凤、吕瑞英等主演。演出受到文艺界的好评。[8] 8月16日,由上海市文化局主办,上海越剧院由张桂凤、吕瑞英、陈少春主演的《打金枝》,在友谊电影院招待缅甸联邦文化友好艺术团。[9] 9月1日,苏联鞑靼歌舞团的艺术家到上海越剧院访问,吕瑞英等青年演员向客人们表演了《别洞观景》、《风雪摆渡》、《情探》和《追鱼》等剧的片断节目。[10] 12月23日,上海越剧院以上海越剧团的名义,首次赴香港演出。团长白彦、副团长袁雪芬,主要演员有:袁雪芬、徐玉兰、王文娟张桂凤、吕瑞英、金采风及男演员史济华、刘觉、张国华等。[11] 
1961年1月26日,上海越剧院首次赴香港演出结束,共演出剧目计有大戏《西厢记》、《红楼梦》、《碧玉簪》、《金山战鼓》、《追鱼》,小戏《打金枝》、《阳告》、《行路》、《断桥》、《拾玉镯》、《做文章》、《评雪辨踪》、《盘夫》等。[12] 9月8日至10月18日,应金日成首相邀请,上海越剧院二团以“中国上海越剧团”名义,赴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访问演出。朱光任团长,袁雪芬任副团长,章力挥任秘书长。演出剧目有《红楼梦》、《西厢记》、《春香传》、《打金枝》、《盘夫》、《挡马》等,吕瑞英随团前往。《红楼梦》特为庆祝朝鲜劳动党第四次代表大会作了演出。金日成、崔庸健等朝鲜党政领导和以邓小平为首的中共中央代表团、以科兹洛夫为首的苏共中央代表团,观看了演出。[13] 10月下旬:中国上海越剧团访朝演出归来,周恩来总理在人民大会堂接见全团人员,主要演员有袁雪芬、徐玉兰、王文娟、张桂凤、吕瑞英、金采风陆锦花等。又偕同齐燕铭、王昆仑,陪同剧团同志参观北京清朝恭王府遗址。刘少奇、周总理均看了汇报演出,并上台接见演职员,合影留念。[14] 
1963年1月22日,由上海市外事处主办,上海越剧院吕瑞英张桂凤陈少春等主演的《打金枝》,在友谊电影院招待尼泊尔国家副主席。周恩来总理、陈毅副总理、柯庆施市长、曹荻秋副市长陪同观剧。观后上台与演员合影。[15] 10月7日,由上海市外事处主办,上海越剧院演出的《打金枝》(吕瑞英、陈少春等主演)和《母子会》(徐玉兰、周宝奎主演),在友谊电影院招待以范文同总理率领的越南党政代表团。[16] 
20世纪50年代中期至20世纪60年代初期,其参与演出新创排剧目近二十部,其扮演《三看御妹》中的刘金定、《穆桂英挂帅》中的穆桂英、《孟丽君》中的孟丽君、《金山战鼓》中的梁红玉、《九斤姑娘》中的张九斤、《二堂放子》中的王桂英、《红楼梦》中的薛宝钗、《天山雪莲》中的西林公主等角色,都有出色的表演。
文化大革命中,被迫改行,在广东遂溪地方当了八年的的行政干部。
1978年夏,回到上海越剧院,成为一团(男女合演团)的主要演员。主演了《十一郎》、《桃李梅》、《凄凉辽宫月》、《花中君子》等剧目。其中,《凄凉辽宫月》、《打金枝》、《三看御妹》等多部剧目,已分别由上海电视台、上海越剧院电视部等单位摄制成越剧电视剧。
1979年以后,先后被评为上海市文化局三八红旗手、优秀共产党员及记大功表彰。
1985年2月2日,出任上海越剧院院长。
1989年起任上海越剧院顾问。
1990年,与范瑞娟张桂凤等,携带《打金枝》等节目,随中国民族艺术代表团赴联邦德国法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等国家演出。
1994年,获美国纽约美华艺术协会颁发的“亚洲最杰出艺人奖”。[2] 
2005年9月24日,《西厢记》和《梁山伯与祝英台》、《红楼梦》、《祥林嫂》并称为上海越剧院的四大经典剧目,深受戏迷喜爱,屡演不衰,为配合上海越剧院建院五十周年庆贺活动,中唱上海公司重新制作了拍摄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的越剧电视连续剧《西厢记》,并出版发行了该节目的VCD。下午2点,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金采风、吕瑞英、刘觉在福州路上海书城六楼戏曲音像馆进行《西厢记》VCD的签名销售活动。[17] 
2006年3月27日,中国越剧诞生100周年,一台《百年流声——纪念中国越剧诞辰100周年电视文艺晚会》上演,特别选择越剧的发源地嵊州和越剧的发祥地上海进行双向传送异地直播。吕瑞英与袁雪芬、傅全香、范瑞娟、徐玉兰、王文娟、张桂凤周宝奎毕春芳张小巧、吕瑞英、金采风等悉数到场。11月5日,“我最喜欢的越剧名曲、越剧名票”评选活动揭晓,吕瑞英与吴兆芬单仰萍等坐镇评委席。[18] 
2007年11月24日,山西省晋剧院经典剧目展演第一天,山西省晋剧院经典剧目展演在上海艺海剧院举行,吕瑞英与尚长荣马博敏李炳淑袁雪芬、曲润海等观看了演出并上台接见演员。
 
艺术特色
 
吕瑞英戏路宽广,专长花旦,兼擅花衫、青衣、刀马旦。她的唱腔脱胎袁派,自具特色:在质朴细腻、委婉深沉的袁派基础上,增加了其绚丽多彩、雍容花俏的唱腔。她的唱腔乐感强,有越剧界“抒情女高音”的美誉。
吕瑞英在表演与声腔的完美结合方面具有显著特点:在表演方面,她讲究人物刻画,以“一人千面”和“自然贴切”著称;在唱腔方面,她的造诣深厚,坚决从人物出发,以作曲家式的思维和追求坚持“一戏一腔”,广采博引,其流派音乐的丰满度独步越坛,在创造众多各各不同舞台形象的同时,也极大地丰富了越剧的声腔艺术。
吕瑞英音色甜美,音域宽广,音区宽至13度。如《穆桂英挂帅》中名段“辕门外三声炮声如雷震”,最高为G调的高音ra, 最低音为低音3,这位增强唱腔表现力提供了条件;唱腔借鉴了豫剧的因素和润腔方法,与越剧唱腔融为一体,显得雄浑秀美。
在吕派唱腔的音调中常出现4音和7音两个偏音,由此又促使了唱腔中频繁的宫徵调式转换;板式运用也灵活多变,根据人物情绪变化,通过速度快慢、节奏松紧,使旋律色彩丰富,对比鲜明,富于层次,具有新鲜感。如《西厢记·拷红》中的“夜半时停了针绣”这段唱,可分为三个层次。一开始运用舒缓的【慢中板】,唱腔引入回忆,突出了红娘在叙述时边说边想的意境和情态;中段转入【四工腔·中板】,“夫人啊你得放手时且放手”处字位节奏紧缩,速度加快,以表达急切规劝的心情,在“得罢休时且罢休”一句的“且罢休”三字,字位节奏拉开,并加以小腔润色,加重语气,形成唱段的戏剧性高潮。从“夫人啊”起速度逐渐放慢,在“啊”字上又以小腔扩充伸展再转回到【慢板】。整段唱委婉而略带俏皮轻松,音乐色彩形成鲜明对比,生动塑造了红娘这个聪明伶俐的姑娘的音乐形象。
在润腔方法上,常用各种装饰音和切分音型细致传达人物内心活动。如《红楼梦》中薛宝钗的“常言道主雅客来勤,谁不想高朋能盈门”两句唱,在“常”和“勤”二字用了上倚音,“雅”字的小腔中加以颤音,“能”字上用了七度下滑音,这不但使唱词的音韵四声清晰正确,而且曲调圆润而不轻飘,更真切体现了薛宝钗的性格风貌。
吕瑞英创腔时,根据内容需要,善于向兄弟剧种横向借鉴,丰富自己的音乐语汇。如《桃李梅》的“风雨同舟”唱段,吸收借鉴了锡剧【行路板】的节奏型,设计创造了越剧的【行路板】,恰如其分地表达了人物女扮男装上京告状时心急如焚的情绪。这种节奏新颖的【行路板】已在越剧中广泛运用。[20] 
吕瑞英的唱腔具有华彩清新的情韵,在继承袁派委婉典雅、细腻隽永的风格的基础上,又增加了活泼娇美、昂扬明亮的旋律色彩,有“吕派”之称。吕派唱腔曲调活跃多变,擅长在中高音区运用俏丽的小腔,较多采用大幅度的音程跳动使唱腔旋律华彩,富有活力。吕派艺术的独特之处就在于此,一改越剧偏重“哀怨”的风格,洋溢着清新明朗、昂扬向上的气质,具有鲜明的时代感。
 
相关轶事
 
一戏一腔:听唱腔能分辨人物
科班时,师傅对吕瑞英说:“演员演戏,乌龟、王八、强盗、贼,样样都要会演。”对此,吕瑞英奉为信条。舞台上,什么角色她都敢尝试。因此,她戏路宽广,文的武的,老的少的,小姐丫头,正面反面,她都能演。
吕瑞英的老搭档、老生名家张桂凤说:“不管我们在台下有多熟悉,到了台上,她就会让我感到她是我在剧中的那个‘她’:演《打金枝》,她见我又娇又怕,就是我又爱又恼的女儿;演《九斤姑娘》,她非但叫我爱煞却捞不着,还要和我对着干;演《金山战鼓》,她是我20年烽火姻缘结发妻;演《二堂放子》,她是我大贤大德的好夫人……我们演过父女、夫妻、君臣、主仆、同僚、对头,一起经历过各种悲欢离合,但她从来不让我感觉这一个‘她’有那一个‘她’的影子。我最喜欢和她搭档演戏,我和她演得最过瘾的,是《凄凉辽宫月》。”
凄凉辽宫月》是吕瑞英的代表作。1946年,周恩来第一次观看越剧时,观看的就是袁雪芬主演的这部戏,35年后上海越剧院恢复重演,意义重大。袁雪芬回忆说:“主演萧皇后的第一人选并非吕瑞英,但首选的演员推脱后,我第一个就想到了吕瑞英。她是一个很全面的演员,应该能有更多的发挥。”当袁雪芬说明原委,吕瑞英什么也没说,拿起剧本,就回去准备了。有人对吕瑞英说:“你也是大角儿,人家不演的戏,你当替补,多掉价啊。”吕瑞英只是笑笑,自顾自进入萧皇后的世界里了。
在《凄凉辽宫月》的最后一场,吕瑞英创作了一段脍炙人口的“弦下调”《一弯冷月照宫墙》。之后,还有一个唱段“深宫不识征战苦”,这是一段点题的唱,如果唱得不好,就会影响这场戏的艺术效果。吕瑞英在传统的越剧调腔之外,创造性地用E调唱腔,并让乐队借用京剧反二黄的过门来渲染气氛,收到了极佳的艺术效果。对这段“收尾”唱腔,袁雪芬赞赏有加:“很好听,也把戏推向了高潮。”
于是,很多人建议:今后要反复运用这些旋律,让它成为“吕派”的特征性旋律。也有人劝吕瑞英:“你每个戏的唱腔都是新的,观众都会记不住的。”更有人议论:“吕瑞英的唱腔,好听不好学。”吕瑞英却坚持:“唱腔代表人物的语言,不同的人物,不可能说一样的话。唱腔是否符合人物性格、是否好听,这是我可以左右的;至于好不好学,能不能学,我无法左右。”在这个问题上,被人议论多了,吕瑞英发下狠话:“我只想着创造人物,从不想要刻意去创造流派。如果为了形成我的流派,而要我去反复唱一些容易让人辨认的固定唱腔,我不愿意。如果因此要我改变自己的艺术追求,我宁可让这个流派断子绝孙。”
1989年,吕瑞英在卸掉上海越剧院院长一职后,着手打磨她的“看家戏”《穆桂英》。1956年,年仅23岁的吕瑞英就主演了《穆桂英挂帅》。那时,吕瑞英借鉴豫剧的音乐,设计了一段脍炙人口的“辕门外三声炮响如雷震”。两年后,又主演了根据川剧改编的《辕门责夫》。在穆桂英的舞台形象阔别观众近30年后,吕瑞英“再披战袍”,由编剧周水荷将《穆桂英挂帅》和《辕门责夫》合而为一,并增加了两场新作“辞印”和“接印”,成为越剧《穆桂英》。其中《辞印》一场,杨家将不堪朝廷妄加谋逆之罪,愤然辞印还乡,穆桂英有一段历数杨家满门忠良为国捐躯的唱段。吕瑞英给人物选用了刚刚在越剧界萌芽的“降B调”,以体现穆桂英的悲愤难平。然而,这时吕瑞英已经56岁,再不是30年前的“穆桂英”,因此曲调调门较高,难度太大,有人建议删掉这段唱,吕瑞英却力图努力克服困难,以求艺术上的完美,并说:“如果正式演出前,我还是唱不下来,就删掉;但请让我试一试。”于是,酷暑时节,早上9点钟才排戏,吕瑞英7点刚过就出现在了排练场,练功、练唱,正式排戏时,早已浑身大汗淋漓。终于,《穆桂英》演出了,轰动一时,这段“辞印”新腔也成为了吕派的又一经典唱段。
这次,何占豪创作《吕派交响》,再听《穆桂英》时,不由得感慨:“只一句‘辕门外三声炮响如雷震’,千军万马的音乐形象便跃然眼前,我只需稍作渲染,便成了交响乐。吕瑞英不是作曲家,但她的音乐创作方法却是作曲家式的。吕瑞英从人物出发,用接近歌剧作曲的方法创造了不同人物的声腔,一戏一腔,少有类同,听其唱腔便能分辨人物,这很了不起。”
注入华丽明亮青春昂扬的声腔特色
进入国家院团后,吕瑞英就像一只百灵鸟,沐浴着阳光,唱出了欢乐而美妙的歌。科班的底子,十足的灵气,甜润的嗓音,可爱的扮相,20岁出头吕瑞英就成了剧院的重点培养对象,从《梁祝》的银心、《西厢记》的红娘到《打金枝》的君蕊公主,她接二连三地创造出了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
吕瑞英说:“新中国成立后的十几年间,是我人生中最舒心的一段日子,所有人都在栽培我。在越剧发展最黄金的十几年里,我没有任何负担,可以全身心地投入人物创作。”在悲伤的旧时代,越剧用悲伤的曲调让悲伤的人们集体流泪;在昂扬的新时代,吕瑞英给越剧带来了阳光灿烂般的欢乐。吕瑞英从上世纪50年代发展起来的流派唱腔,大大弱化了越剧普遍具有的哀怨情调,注入了华丽明亮、青春昂扬的声腔特色,给人以春风扑面、阳光明媚之感。
进了华东戏曲研究院,吕瑞英就像海绵一样吸收知识。她学文化、学音乐理论,学弹钢琴,学视唱练耳,她还自己找老师,念完了高中课程。何占豪说,越剧的流派创始人,个个都是伟大的作曲家。吕瑞英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她有很高的音乐天赋,也有“专曲专用”的音乐追求,更有机遇和条件提高音乐修养。因此,她能在传统调腔之外,创造性地吸收、运用各种新调新腔,使自己在塑造人物的音乐形象时,能够应人创腔,曲调、板式、调性特别丰富多样,也特别具有表现力和多姿多彩的音乐性,这在越剧界是比较少见的。
1954年,吕瑞英首次排演了她的名剧《打金枝》。导演陈鹏点拨她要演出公主的“骄娇”二气,但是要“骄得可爱”。如何让这个“骄傲公主”骄得可爱呢?吕瑞英想起一部外国电影,影片里,女主角用手向上拍着球,眼不看球,如此上场,神情颇为自得。何不将此借鉴到君蕊公主的出场上?于是,《打金枝·闯宫》一开场,君蕊公主如旋风般出场,头向侧仰,“不可一世”地亮相,顿时,一股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开头一句“头戴珠冠压鬓齐”,骄傲而甜美;唱到“当今皇上是我父,我本是金枝玉叶驸马妻”时,公主身上散发出内心满满的优越感,而此时的一转身,韵味独具。与吕瑞英在《打金枝》里斗了30余年嘴的“驸马”范瑞娟说:“每当此时,便禁不住的满心欢喜。”那一年,吕瑞英带着《打金枝》参加了第一届华东戏曲汇演,一个21岁的青年演员,便和尹桂芳、范瑞娟、傅全香、徐玉兰、张桂凤等越剧名家一起,获得了名额极少的一等奖。
为了能进“华东”,吕瑞英挨过养母一记耳光;为了《打金枝》,她也挨过一次耳光。那是在1983年,范瑞娟突发眼疾无法登台演出《打金枝》,名小生徐玉兰临时顶替。在台上,两人越演越来劲,当演到郭暧吓唬公主说:“我不但要教训你,我还要打你”的时候,公主轻瞥一眼,下巴一扬,逼上前去说:“你打,你打,量你也不敢打。”郭暧真的被惹火了,一个巴掌“啪”地揍过去,只听到“哗啦啦”一声,公主凤冠上的珠子都被震落,散了一地。下了台,徐玉兰赶紧去看吕瑞英,发现她的脸都被打红了。吕瑞英娇嗔地说:“你还真的打我呀。”徐玉兰虽心疼,嘴上却不饶:“谁叫你的表演那么真实呢?这个巴掌真是你‘自己讨打’的。”
在越剧电影《红楼梦》里,徐玉兰演的是贾宝玉,吕瑞英演的是薛宝钗。宝玉对劝他“谈讲些仕途经济好学问”的宝钗,嗤之以鼻;然而,对“宝姐姐”吕瑞英的艺术,徐玉兰却推崇有加,认为“她能把人物角角落落的地方都嚼透,所以她演的人物很精致,但表现得又很自然,这是因为吕瑞英创作人物时花了很多心思。这种艺术,因为高级,所以难学。”所以才会有“吕瑞英的艺术,好看好听却难学”一说。
千人千面:将演和唱糅为一体
“文革”期间,吕瑞英无奈离开舞台,举家迁往广东,在雷州半岛当上了派出所的所长,1978年8月,吕瑞英回到了上海,回到了阔别13年的越剧舞台。当吕瑞英再一次出现在时任上海越剧院院长袁雪芬面前时,袁雪芬惊呆了:“是瑞英吗?”136斤体重的吕瑞英比原先胖了近30斤。当时,有很多人断定,她不可能恢复艺术风采了。
要上舞台,就必须改变形象。吕瑞英开始玩命地减肥、练功,渐渐地,把体重降到了110斤,她还专门拜师学习声乐,恢复了嗓音的青春。重回越剧院后,吕瑞英排演的第一部戏是《傲蕾·一兰》,跟她搭档的是范派男小生史济华。对吕瑞英这位自创一个流派的艺术家,剧组所有人都充满敬佩。开始排戏时,史济华对她说:“您是肉,我们是菜,我们来搭配您。”吕瑞英莞尔一笑,说:“现在是菜比肉贵。”一句话,一下子把她跟大伙的心就拉近了。
两年后,吕瑞英主演的喜剧《桃李梅》投排了,越剧院请来话剧导演李家耀执导。李家耀发现,吕瑞英身上丝毫没有唯我独尊的旧艺人习气。按说,她是《桃李梅》中的第一号人物,剧组理应充分发挥吕派唱腔的优势。然而,吕瑞英为了在唱腔设置上能够让男演员发挥得“淋漓尽致”,主动提议导演:把观众熟悉的传统腔如“尺调腔”、“四工腔”等,尽量给男演员使用,自己可以选唱并不讨巧、比较难唱的创新调式。如此“削足适履”,对功成名就的艺术家,常常是很犯忌的。吕瑞英却不在乎,她乐于破格创新,使她创作的人物“千人千面”,让她的演和唱糅为一体,达到既唯美又传神的境界。
1983年,上海越剧院排演男女合演的越剧《花中君子》。那一年,吕瑞英已50岁,要出演开场时才只有14岁的李素萍,很多人都说“不合适”;吕瑞英能不能超越前辈小白玉梅,拿下全剧的核心唱段《爬堂》,很多人也都很怀疑。吕瑞英却不管这些议论。生活中,吕瑞英和蔼可亲,人称“宝姐姐”,因此会被民主推选为上海越剧院的院长;艺术上,吕瑞英却很有主见,人称排练场上的“小霸王”。这次,“小霸王”又坚定信心,要排演她的《花中君子》了。对剧中李素萍的弟弟李凤鸣,吕瑞英挑选了初出茅庐的赵志刚来扮演。
吕瑞英常说,戏是“排”出来的,排戏时敷衍了事,是不可能排得出好戏的。“赠弟卖身银”一场,为了葬父、助弟读书,李素萍被迫自卖自身。为了不让弟弟牵挂,她面带笑容劝慰弟弟。有一次,排练到这段时,吕瑞英竟突然恸哭起来,眼泪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赵志刚完全看呆了。直到在场的袁雪芬说:“瑞英啊,你不能那么投入。”吕瑞英才慢慢止住哭声。赵志刚说,20多年过去了,然而,这一情景依然历历在目:“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之后,我排戏时,都是像瑞英老师那样投入,绝不敢敷衍了事。”
至于《爬堂》,编剧为吕瑞英写了六七十句唱词,却被她“毫不领情”地删减了将近一半。她与编剧商量:“只要唱出了人物此情此景的心情,能精简的地方宁可一句也不多唱”。这段“见凤鸣”的唱段也开启了她运用唱腔设计的先河。
缘何吕瑞英没有被“框住”
上世纪50年代,一次,袁雪芬主演《梅花魂》,演到一半,突然咳血病退。第二天日场,吕瑞英就顶替登场,唱的腔,完全依照袁雪芬。多年后,有唱腔专家听到吕瑞英演唱的《梅花魂》录音资料,竟然“袁”、“吕”莫辨,很是惊讶。可见,吕瑞英是“死学”过袁雪芬的。
为了“死学”,吕瑞英放弃了去跟尹桂芳搭档担纲头肩旦,只身进“华东”,袁门立雪。袁雪芬演祝英台时,她是丫环银心;袁雪芬演崔莺莺时,她还是丫环,演红娘。通过同台“死学”,吕瑞英对袁雪芬的艺术了然于胸。
但是,吕瑞英的独特之处在于,当自己的流派已经形成之后,她没有固步自封,而是强化、张扬自己的流派特色,不断地自我突破。即:吕瑞英没有被师傅“框住”,也没有被自己“框住”。
戏曲的很多流派会把一些固定的、观众比较认可的、容易辨识的曲调反复应用,只要演员唱起这些流派的“特征性旋律”,观众就会为之鼓掌。但吕瑞英不在乎以某一种固定的曲调取胜,更不以“特征性旋律”推销自己。她总是从人物出发,为一戏造一腔。当某些流派在不同剧目之间唱腔的“重复使用率”高达60%时,吕瑞英可能连15%都不到,于是,成就了吕派艺术在音乐唱腔方面其他流派很难逾越的高峰。
创造一个流派是难能可贵的,而创造生动的人物形象更是演员的天职。在这两者之间如何平衡,如何取舍,吕瑞英作出了榜样,她给后人的启示,也许就在于此。
 
吕派后继者
 
绚丽多姿的吕派艺术不仅塑造了一系列风采各异、独具魅力的女性形象,也孕育了一批活跃在当代越剧舞台的优秀旦角演员,其中不乏江浙沪三地主要剧团的主演演员,如陈辉玲黄依群孙智君吴素英张永梅赵海英周妤俊等,“吕派”也是在全国范围内影响力最大的主要越剧流派之一。
 
 
获奖记录
 
1994    亚洲最杰出艺人奖   (获奖)
1979    连续被评为上海市文化局三八红旗手、优秀共产党员及记大功表彰   (获奖)
1959    上海市先进工作者(出席全国群英会)   (获奖)
1955    全国青年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   (获奖)
1954    华东区戏曲观摩演出大会,表演一等奖。   (获奖)
1952   

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演员三等奖。   (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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